讲述:让“可持续”热词,从笔尖扎到泥土里

新华社北京11月12日电(记者牛梦彤、沈楠、姬烨)在北京冬奥会的筹办中,“可持续”是热词,又是相对的新词。2014年底,国际奥委会的改革路线图《奥林匹克2020议程》把“可持续性”列为三大主题之一。北京申办冬奥会的时候,早已深入人心的“可持续发展”成为核心理念之一。

在具体筹办过程中,怎样把“可持续性”落到实处却没有模板可以套用。和夏奥会相比,冬季运动与自然环境关系更为紧密,使得这项工作更受关注。

北京冬奥组委在总体策划部设立了可持续发展处,这个现在有9人的团队负责可持续理念的落地,而支持和参与这项工作的人难以计数。可持续性的很多工作并不立竿见影,甚至这一代人都未必能看到果实。这是一件“急”却又“急不得”的事情。

从北京市环保局转任冬奥组委可持续发展处处长的刘新平介绍,除了保护生态环境,他们的工作还包括可持续性采购的探索、场馆可持续性建设和利用、低碳管理、制订可持续性管理体系等等……四年过去,一些成果显现出来。

以下是刘新平的讲述:

那年夏天 碧绿的山

6月的一天,我们坐着皮卡车,沿陡峭的雪道开往高山滑雪的出发区,那里是北京第二高峰小海陀山的最高点。路很颠,弯急坡陡,我们紧紧抓着把手。

盘山路不断爬升,看着绿意盎然的山景和初具规模的赛道,我回想起了三年前……

2017年也是6月,也是这座山。延庆赛区还没开工,国际奥委会负责可持续的官员米歇尔来北京,一下飞机就先要去延庆赛区。我们深一脚浅一脚,从山脚走到山顶,用了整整一天。看着一望无际的山林,我们畅想着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那时我们对延庆赛区所做的规划环评刚刚通过审批。为了延庆乃至北京地区的可持续发展,我们和专家、政府相关部门一起制定了54项任务,有生物多样性保护等环境可持续任务,也有与区域居民生活改善相关的经济可持续、社会可持续任务。

54项听起来没有很多,但每一项都包含繁杂的内容。比如植物保护,分为就地保护、近地保护、迁地保护几类,具体步骤有本底调查、树木标记、选址迁移、种子采集、培育养殖、回种维护……光是迁移一棵树,前后就需要几十个人经过一年半载才能完成。

所幸我们不是孤军奋斗,各领域专家学者、各级政府部门、建设单位和第三方专业机构都在尽全力支持。集众人之力,事情才能做下去。

那年冬天 忐忑不安

一开始心里真的没底,因为大部分事情没人干过。比如表土剥离,为了保护延庆赛区尤其是高海拔区域丰富的种质资源,施工人员把施工区域的表土一点点剥下来,装袋储存,施工告一段落再用于生态修复。这些表土很多要度过一个寒冬,里边的种子究竟能不能成活,谁也不敢打保票。

老实说,这些事有人会觉得不太“划算”,但什么是“划算”?用当下的时间金钱换后代的生活质量,从长远看是高性价比的。

地域的特殊性、业务的开创性使得冬奥会的可持续性工作没有参考答案。不光赛区和建设单位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任务,我们自己也是头一回。这是奥运会历史上第一次把所有业务领域都纳入可持续性管理体系范围内运行。从2017年初开始,我们一边跟专家请教,一边自己恶补,一边摸索着推进。可喜的是,北京冬奥组委可持续性管理体系在2019年11月通过了认证。

回想接手这份工作的时候,我其实很犹豫,50岁了还要学很多新东西,而且背后有巨大的责任。但我最后还是下了决心,在有限的职业生涯里能为国家做一件非常有意义、有价值的事,是非常荣耀、非常难得的机会。

某年某天 静待花开

终于到山顶了,一下车就看到绿色草甸上开着各色鲜花,远处群山层层叠叠。我们都很感慨,延庆赛区从未兴土木到今年年底即将完工,一切都变了,却又好像没变。

三年时间,赛区雪道纵横,雪车雪橇场地像一条游龙,今昔对比已经大变模样;在海拔2000多米的山顶,经历了剥离存储的亚高山草甸挺过严寒回归土地,像往常一样开出了胭脂花;两万多棵山上的树搬到山下的保护基地,活下来了;一些紫椴、核桃楸这样的保护植物在苗圃长大,又回到这里;附近的松山自然保护区持续监测到斑羚、野猪等野生动物的活跃影像……

赛区建起来了,生态环境也在大家的努力下保护了、逐步修复了,这是对我们最大的慰藉。

可持续性工作内容很多,真正的效果不是五年十年能看到的,而是在更远的未来。除了满足当代人的需求,还要能满足后代的需求,这就是“可持续性”要做的事。

“可持续·向未来”是北京冬奥会的可持续性愿景,“环境正影响、区域新发展、生活更美好”是工作任务。这代表着北京冬奥会的眼光会一直眺望未来,希望通过当下的默默耕耘,给后代留下一些可持续性工作标准、一套可持续性评价体系,一座永葆自然的青山、一片富饶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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