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鸟不能夜郎自大 度假型雪场为何长期亏损

2017-03-20 12:32:00 执惠旅游 分享
参与

  2013年12月15日的那场滑雪事故,不但没把陈开文吓倒,绝望离开雪场,反而使得他成为雪圈有名的独臂滑雪者,他亦因此走上滑雪培训的创业之路。45岁的陈开文已滑雪10年,自2008年1月1日初次滑雪以来,他就喜欢上滑雪。作为退役军人的他,希望自己能够滑得像极限滑雪运动员一样好,这种希冀至今仍在。1年多的康复训练,加2年多的独臂滑雪练习,陈觉得自己水平如前,甚至某些方面比过去强,左臂的神经损伤略有康复。

  至今陈都没有去领张家口崇礼之密苑云顶滑雪场和保险公司应该赔偿的5000元,“一则与自己的损失相比,这点赔偿微乎其微;再者雪场没有责任。”陈对那场滑雪事故原委琢磨得清楚,“都是自己大意了!”。其一,在不是野雪的人造雪场上,陈穿着野雪雪板,难以控制平衡;其二,滑雪最要求注意力集中,陈却犯了大忌,边聊天边滑,任雪板自由滑动,终而在初级道的缓坡上撞向雪道边的雪块,导致左臂看似无外伤,实则臂丛神经完全失去知觉。

  一、雪场安全事故频发,谁之过?

  对于近年频频出现的滑雪安全事故,滑遍全球创始人陈开文对执惠指出,首先滑雪者自己得有安全意识,“初学者不顾安全警示,硬闯中高级道。这是明知笼有虎偏向笼中行。”中国滑雪律师、北京市天酬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孙建军亦对执惠表示,初次滑雪者要对自己的生命安全负责,“1、请滑雪教练;2、滑雪前做热身运动;3、确保滑雪装备适合自己;4、在正确的雪道上滑雪。”中国滑雪产业高峰论坛创始人秋林的批评中肯,三十年市场经济的发展把消费者惯得真把自己看成是上帝,不服从雪场管理。

  如果你不是夜郎自大的初次滑雪者,你可能不会觉得以下场景好玩,而是忧心。“在初级道和中高级道交汇处,或停止区,还没学会减速突然冲下来的人,失控撞倒坐在或者站在雪道中间,甚至是停止区的人,循环往复。”他们可能从未听说过《国际雪联安全规则》,比如:后面的滑雪者所选择的道路不能致使前面的滑雪者受到伤害;滑雪者必须尊重所有的标识,记号;发生任何事故,任何滑雪者都有救助的义务。

  前不久,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近年来因滑雪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进行梳理分析发现其中七成案件责任范围存争议。法官刘保河介绍,引发纠纷的案件中,九成以上受伤者为初次滑雪者,他们大部分在未接受专业指导或训练的情况下自行进入中高级雪道,导致其受伤或撞伤他人。伤亡者多为80/90后,70%以上的受伤人员落下伤残。刘保河法官分析,初次滑雪者危险因素认识不足,规则理念缺失。

  在大众滑雪安全意识普及教育上,陈开文建议国家相关部门应该多着力,而不是盲目补贴滑雪场,或提供低息银行贷款等。政府相关部门应将滑雪安全意识普及教育当作公益事业来做,更能将3亿人上冰雪落到实处。

  再者在安全事故中滑雪场责任重大,孙建军告诉执惠,目前在滑雪活动中的滑雪者和滑雪场的责任界定还存在空白。在孙看来雪场应该承担三大责任:1、危险告知;2、合理控制;3、合理救治。孙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已研发出《滑雪场安全标准100条》,按照他们的标准,国内多数雪场未达标。

  记者比较中美大众滑雪安全现状发现,中国雪场安全堪忧:

  1、告知义务,在美国雪场随处可见身穿红色衣服的信息员,他们衣服背后印有“i”字母,代表“information”,负责为滑雪者提供免费咨询服务,同时也提醒滑雪者做好安全防护措施。而中国大多数雪场没有信息员,仅有一些滑雪指导员能临时提供信息,但他们大多年纪较轻,经验不足。

  2、合理控制,首先表现在雪场硬件设施上,北京天南海北户外运动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高玉忠告诉执惠,“美国滑雪场划分不同功能的滑雪专区,包括儿童区、练习专区、游乐专区和比赛专区,专区设置更利于雪场管理,避免不同需求和水平的滑雪者混在一起发生危险,同时也增加了雪场的多样性和娱乐性。相比之下,中国的雪场功能单一,分区较少,更易发生安全事故”;其二,区域管理上,美国雪场在容易发生危险的雪道设置慢滑区,并安装雷达测速装置,要求滑雪者在这一区域减速滑行,以防速度过快发生意外。如果滑雪者超速,雪地警察会对其警告,情结严重的没收滑雪卡。中国雪场则没有慢滑区,滑雪者不知道哪些区域需要注意,往往速度过快,失去控制。

  3、在合理救治上,美国雪场设有救护队为发生事故的人员提供援助,包括搜寻发生意外的游客,救助在山上摔倒、受伤、迷路的滑雪者,他们利用专业设备快速到达事故地点,并安全护送伤者下山。中国雪场没有专职的救护队,基本都是由滑雪指导员兼职,并且救护设备简单,对伤害事故的处理能力不足,甚至造成二次伤害。

  近日两会代表委员纷纷提出,冰雪运动产业正经历快速发展,应尽快完善行业安全标准,提高滑雪场安全准入门槛。“安全是滑雪场运行的基础,这是日本滑雪产业的共识,安全无法用金钱换来。”Macearth(日本最大滑雪集团,在日本拥有34家滑雪场)中方运营负责人丁戈对执惠表示,中国政府相关监管机构需要做更多积极努力,尽快制定一整套通用的滑雪场安全管理办法条例体系,与国际安全标准接轨,将“安全”这根滑雪产业的高压线在中国尽快树立起来。

  在万科集团滑雪事业首席战略官伍斌看来,中国滑雪产业的最大挑战是市场上太多急功近利的行为,只关注眼前利益,缺乏长期发展战略。伍曾先后担任北京雪上飞执行董事、北京泰尼卡营销总监、多乐美地滑雪场总经理、北大湖滑雪度假区总经理,万达文化集团高球冰雪部副总经理。

  据秋林观察,包括目的地度假型雪场在内,一些滑雪场经营者存在侥幸心理,往往发生安全事故重视一段时间,时间一长就又放松管理,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滑雪安全管理是个系统工程,既需要相应的硬件建设,更需要强有力的精细化管理,而且必须持之以恒,常抓不懈。”另一位不具名的采访对象对执惠表示,中国滑雪市场充斥着投机者,在这波滑雪热中不乏通过开发滑雪场来售卖别墅,或取得银行贷款或洗钱,而真正对滑雪有情怀的企业家毕竟是少数,投机者会钻法律空子不会用心做安全;外加前期投入与运营成本高,雪场往往面临长期亏损,他们没有财力投入安全管理。

  二、滑雪场持续亏损,四季经营何时秋收?

  “去年全国600多家雪场,其中200多家未开业,很多老板准备出售,仅山东省就有9家。”秋林对执惠表示。执惠调查发现,目的度假型滑雪场由于受资金投入大、运营成本高、营业收入低等影响,滑雪场经营持续亏损。

  以业内知名滑雪场品牌万龙为例,2015年该雪场在连续亏损11年后终于实现盈利,但盈利规模不到雪场营业额的10%。“在中国凡是做雪场没有不赔本的,投资越大赔得越多”。这几乎成了万龙滑雪场董事长罗力的口头禅,他承认因此得罪了很多人。在第十届北京滑雪产业高峰论坛上,罗力表示万龙进入行业较早,是逐渐投资的,日子真的很难过,一分钱掰成好几瓣来花。

  北京市旅游委产业处处长王清亦表示,滑雪行业普遍微利。滑雪场前期投入与运营成本高昂,在运营成本中,造雪压雪设备、索道的保养维护,人工造雪、雪具更新以及人工费用占比较重。再加上中国滑雪产业尚处初级阶段,2015年被称为滑雪产业元年,国内尚未形成成熟的滑雪产业集成化发展理念,滑雪场经营方式和盈利模式单一,成为限制其盈利的又一因素。

责编:郝九辰